“知错了,弟子们知错了……”

        数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抽着鼻子,手心辣的疼,然在先生惩戒结束之前,却是不敢缩手的。

        “你等非但歧视同窗,更时常辱骂于他,令他再不敢来学馆,实在德行有亏;为师平日训教不严,又未及时体察,更是难辞其咎。”

        费辙不忍再责罚他们,颓自摇头叹息“吾愧为人师,已向学监呈禀此事,想来不日便要接受惩治,或难再留下任教,你等既已知错,便须好生弥补过失,今后再不得如此待人,如此才不枉为师数年的教导。”

        “啊……”

        小男孩们皆是惊骇失色,再顾不得甚么,也忘却了手心的疼痛,齐齐上前拽住先生的袍袖,慌乱道“不是先生的错,是我等犯错,责罚我等便好,怎的要牵累到先生啊?”

        费辙看着一张张涕泪横流的小脸蛋,心下不免宽慰,觉着数年来竭心尽力的教书育人,终归有所收获。

        “你们辱骂郝任,讥讽他为蛮夷,却不知其父乃是为我大汉四处征战的勇士,辱骂军眷何其严重,好在你们年岁尚幼,又未动手伤人,这才由为师施以小小惩戒。”

        费辙抬手一一抚着他们的小脑袋,柔声道“吾身为人师,对郝任有失关爱之心,对你等有失训教之责,阖该接受惩治的。”

        小男孩们满脸无措“不……先生无错……先生不能走啊!”

        他们自虚年六岁入得蒙学馆,便在费辙先生堂下受教,相较旁的老夫子,出身长安的费先生曾入师范学馆修业,乃是正经的科班出身,非但平易近人、学识渊博,更时常给他们讲些长安乃至关中的新奇事物,读那长安周报上的精彩故事。

        数年来,他们早已视他为亲人,如父如兄亦如友,此时闻得自身的所作所为会累及先生无法再留在此地任教,怕是要返归家乡,他们真是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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