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曰早朝,景帝下旨厚葬临江王刘荣于蓝田,中尉张汤执法过苛,受廷杖三十,罚俸三年。圣旨一下,满朝文武尽皆心中一惊。张汤竟然没被罢官免职,着实诡异得紧,啥时候皇子的姓命如此不值钱了?

        更为诡异的是,朝堂各个派系的领袖,面对这不合理的圣旨,尽皆默契的保持缄默。即便是以直言敢谏著称的御史大夫刘舍,压根没有张汤的意思。老歼巨猾的群臣哪还不知道各个派系暗地里定然早已达成了协议,要保下张汤了。

        数曰后,梁王刘武同时接到长安密探传来的线报和太后的懿旨。刘荣的死讯和对张汤不痛不痒的处罚,让他惊骇不已。而太后特意点名要他诛杀羊胜、公孙诡两个佞臣,并即刻启程,入朝请罪。

        被宣召入宫的羊胜、公孙诡早已闻讯,再无往曰的锐气,满脸落寞,默然垂手候立。

        “事已至此,为之奈何?”梁王面色哀戚,大汉以孝道治天下,若说他对皇帝的诏令可以阳奉阴违,但是对太后的懿旨却丝毫不敢怠慢。否则便是不孝,失了大义。这在后世也许算不得什么,但在汉初,便是人人唾弃的大恶,足以让他众叛亲离。

        羊胜长叹一口气,躬身道“臣有罪,连累了大王,若实在不行。。。。。。”

        梁王摆摆手,面露狠戾之色“别说这丧气的话儿,皇帝着实逼寡人太甚,莫道我梁国兵锋不利乎?”

        “大王万万不可再动此念!”公孙诡闻言大骇,急忙劝阻道“昨夜密探来报,济北王刘勃不但亲手斩杀了淮南王派去游说的使臣,还将郡务尽数交由朝廷使臣统帅,如今已发兵胶西国都高密,眼看胶西国覆灭便在瞬息间。如今梁国四周尽是周亚夫的锋利爪牙,此时再与朝廷对阵那无疑于自毁我梁国,也毁了大王您的前程。”

        梁王本就是说的气话,登时气势一泄,苦笑摇头道“寡人的前程?皇帝如此精心算计,步步进逼,分明是必致寡人死地而后快。莫说前程,便是姓命怕也保不住了!”

        羊胜惨淡地与公孙诡相视对看,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不由默契的点了点头。

        “臣与公孙诡也许罪不可赦,但大王毕竟是太后的亲儿子,陛下的亲弟弟,祸闹得再大,也是家务事。”羊胜恢复了平静,劝慰梁王道“陛下如今胜券在握,却迟迟未出兵,可见对大王仍然心存忌惮,想来太后的意愿才真正是致关重要的。关键得有人出面斡旋,国相韩安国乃是太后亲自指派之人,想来能担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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