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听了这句话,莫泽尔竟少见地把头转了过来,一双玫瑰红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把他打量了一番,待他都觉得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渗透的凉意转寒时,男人收回了目光,垂下的眼睫掩去了心思,良久,才再开口:“他们那般急迫,想必是不愿我再去耽搁,告诉上面,我一会收拾一下,最迟明天上去。老头儿那边帮我说一声,用不着再啰嗦什么了,各自保重吧。”

        “是。”侍者微弯了弯腰,如释重负地走了出去。

        这是个各族共和的世界,也是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百年前一场圣战在打碎了人们固守的信仰的同时拆除了各种族间无形的屏罩,一举推翻了自古信仰时代就对异族一贯的否定,将各个异族存在并在千万年的发展中创造出丝毫不亚于人类文明的成就这个事实翻到了明面上,用最短的时间逼迫着所有人承认,这个世界,是种族共生的,而信仰也同种族一样,可以是多元而分异的。

        做到这一切的人是Pan。

        &是个天才的伟人,在彻底捅破千万年来老祖宗们遮遮掩掩的“遮羞布”后,有心让大家都缓缓劲,循序渐进地步入真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而又和平统一的后信仰时代,以己才智,联合各族精英力量,生生劈了个第二世界,影子般附在第一世界之下,留给爱好黑暗的种族作为大本营根据地,算是对他们的恩典和扶持,尽量减小由人数及生理缺陷带来的受迫害的可能,从而尽可能地平息事端。

        可不知他有没有想到,有人得意就一定有人不满意,近年来谣传飞起,无一不是别有用心的人编排的“异族危险论”、“人类本命说”。倒不一定是人类,虽说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足以让种族最为庞大而个人战斗实力却最弱的他们陷入过度忧虑和惶恐不安中,如鲠在喉,这也倒没什么,千百年来不都是这样吗,即使有胆大包天的敢暗地里动些手脚,也都是些玩腻了的旧花招,那么多代的“相爱相杀”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是新鲜的是一些勉强能够在阳光下苟且的族类,和人类待的久了,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个弱而无罪的人,反而首先调转矛头指向第二世界,义正言辞,慷慨凛然。

        第二世界和第一世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无非就是日常来往的普通人类少了些,而相应多了些血族,狼人,魔族等。再加上昼夜相反,第二世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空,穹庐一般拢在上面的是传说中Pan的结界,“太阳”“月亮”像是纸糊似的贴在上面,有点拙劣,连光也格外应付,如雾似纱。

        再者,也没人在意这些,这里的人,没有需要仰望天空的,脚踏实地握紧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主要放在心上的。

        然而,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主次还是要分明的,主世界一场可能涉及到血族违规藏匿的案件引起了城邦管理委员会的注意,要求第二世界派遣出一定人手出面协助调查。

        血族维克家族的莫泽尔在名单的第一个。

        此时已是第二世界的夜晚,漆黑的“穹庐”上方悬着人造月亮,旁边点缀着寥寥几颗星子,近两百年前的建设工艺,连那微不足道的光芒也透着一股子生搬硬套的廉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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