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试图回忆些别的、更纯粹美好的记忆。
例如霍登开车带他去体检,一边开车一边打开了车载小收音机,在黑沉沉的雨夜车道上小声哼唱。例如霍登扛着铁皮耙子去垃圾山下面把打架的艾文拎回家,虽然路上威胁他要“好自为之”,但回去后还是多给他烤了一块培根。例如……
然后他情不自禁地想:既然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像对待一个真正的机器虫一样把我推出去,然后耍的团团转呢?
你为什么要让我承担这个角色,这个我根本承受不了的角色?
平生第一次,艾文感到自己怨恨什么虫。
他从未想过这只虫会是霍登,而当他确实是霍登的时候,这一切也变得更加令虫痛苦了。
艾文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嚎啕大哭过。
他没法对瑞安解释,瑞安也没法从他这里问出什么来,只好给他一块手帕。艾文也顾不上什么仪容得体,把它在脸上抹来抹去。瑞安的手帕上有一种似乎特别属于他的冷冽气味,艾文嗅到那种气息,思绪又被拉扯着返回塞尔维亚星。
艾文开始感到非常懊悔。
他很想去找到每一只他见过的虫,对他们说对不起。尽管此时此刻他对他们也只感到极端的愧疚和恐惧,而处于种种缘故,他不可能再让自己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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