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艾文面前。
“雄子,”他说,“我来接您了。”
艾文“哦”了一声,站了起来。
然后一言不发地上前几步,一个撞击,又把脸埋在了瑞安前襟上,两手抱住他的腰。上一回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瑞安从他的话语中识别出丢脸的哭腔,而这一次他已经没心思管什么哭腔了。艾文紧紧抱住瑞安,眼睛在与之接触的布料上大睁着,他已经感到那些无能又无助的潮水涌下去了。
直到被瑞安半推半抱着赶上了车,艾文还是没法停止哭。他坐在窗边,异常阴郁地仍然抽泣着,从窗玻璃的反射中看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在他此前看来再普通不过的脸,只不过比他认识的其他虫要线条幼稚些、白些、下巴圆些。后来他明白这是一张雄虫的脸。再后来,即几分钟前,他明白这是一张就像电影中“死亡入场券”一样的面孔。
艾文读完了那在他看来简直无法理解的《雄虫保护法》,也就此明白了为什么瑞安坚持要等到一切结束后再接他走。
以及为什么瑞安对他这么小心谨慎。
以及为什么在这期间的一小段时间中,瑞安对他那么冷淡。
在此之前,艾文根本想象不到背后的缘故。
而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仅仅是存在而已,已经足以让身为塞尔维亚星最高长官的瑞安上军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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