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锅里正咕嘟着白嫩爽口的沉淀,她碗里不过只是清可见底的汤水。
不知为何,琴奴忽的幻想着阿霞若是许配了人家,又是何等光景呢,想来定然是不会过的这样清苦,她人勤快干活又利索,夫家肯定是欢喜这样的媳妇,夫妻二人哪怕只是相敬如宾的搭伙过日子,她也会得到丈夫的尊重,再过上两三年,她膝下添了个一儿半女,老来也能享一享天伦之乐。
单是这样想想,就能让她奢望的眼红。
阿霞见琴奴又在发呆,忍不住拿胳膊肘顶了顶她的腰窝,不满的催促她:“四娘子大病初愈,等会儿凉了又要闹肚子。”
琴奴忍不住再朝她瞥了一眼,仰脖就着碗便把汤咽了下去。
没味,菜有些苦,喝到底才能品出咸淡来,而那些不切实际,也就着一同咽下肚了。
她用手背擦去挂在唇角的水珠,面不改色的赞道:“手艺不错。”
夜里风寒,一股股的冰凉顺着极不贴身的衣裳钻进骨缝,冷风吹木了她的脸,连带着五感也跟着迟缓起来。
进了门又是一股冷意,一时间叫人分不清屋内屋外哪一处更冷些,琴奴将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又搓了搓冻得发白的指尖,这才将揣在袖里的簪子塞进自己的包袱里。
她一个人站在黑暗里,麻木的几乎睁不开眼皮,在这样的一片漆黑中,隐隐约约的有光在闪烁。
再细细辨认那抹微光,耳边忽的由远及近的响起一声冷嘲。
琴奴本能的打了个激灵,她竖起耳朵一听,那远在天际的飘渺霎那间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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