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奴地位卑贱,打小生长于江南的如意阁,不知父母,也没个姓氏,身上最值钱的是被弃时襁褓里塞的半块玉。

        许是因着碎玉不吉利,这物件倒一直留在她手里,权当做个念想。

        快活乡里的姑娘多,她模样算不上顶尖的出挑,身姿也不是一等一的曼妙,只因擅抚琴,才得了个名叫琴奴。

        日复一日的日子里,只余下一抹鸦青,惯喜穿这衣衫的主人愿意用最轻柔的口吻一声声心肝的哄她。

        她记得他唇下勾人的痣,记得他放低身段深情款款的温声细语,亦不曾忘怀芙蓉帐内春风暗度的荒唐孟浪。

        苦命的小半生,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反而浸出一丝甜来。

        可怜她如何细看也瞧不清这人的面目。

        梦里的最后,面目模糊的青年死死的攥着她的袖子,嘴里不知念念有词些什么,终是迟疑的松开了手。

        惊醒的时候,天刚大白。

        琴奴突的睁开了眼,脸色惨白一片,像是魇着了。

        “四娘子?”

        极为突兀的一声响在跟前,这人声如清泉,似乎含着些许笑意,琴奴回了神,稍稍侧了侧身子,这才发觉自己塌下正跪坐着个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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