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年轻的副留守,成熹原本格外敬重卫颜等年长有功之臣,然而数月来卫颜多次借西陵流寇南下的由头令卫临渊及其部下去各地募兵,加上卫氏父子招降纳叛广交豪杰,成熹便越发怀疑卫颜有谋反之意,遂与心腹密友苏延武等人商议,与其等到反贼羽翼渐丰时再动手,不如先下手为强。

        铅灰的阴云沉沉地压在长街尽头,初升的弦月隐匿了微光,陷入云层的阴影。卫颜的车马踢踢踏踏地踩过斑驳的青石板路,朝醉梦阁的方向驶了过去。

        “大人,卫颜来了!”苏延武透过春深居的窗棂,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出现在醉梦阁外。那是卫颜的私家马车,显然刚上任半年的留守大人也不愿乘公家马车堂而皇之地出入风月场所,尽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入夜后他常微服来此地小酌。

        成熹静坐在春深居内,等卫颜前来赴宴,一旦他一声令下,埋伏左右的暗卫就会蜂拥而上将其擒获,如果被卫颜发觉,醉梦阁内外和附近路口还埋伏着精兵,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不过成熹并不急着把他捉拿归案,在这之前,他还有些话想问卫颜。

        然而等了许久,两人也没见卫颜上来。渐渐地,成熹开始坐立难安起来,他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对劲,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走水了——走水了——”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怎么回事?”成熹扑到窗边,看到不远处的窗口里冒出火光和浓烟,慌乱的人们纷纷从醉梦阁的雅间里逃出来,面含酒色的客人和浓妆淡抹的歌舞伎挤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卫颜的马车还在楼下,他应该还没走。”苏延武提醒道,“大人准备作何打算?”

        “我们还不知道这火是因何而起。”成熹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势,暗暗攥紧了拳头,“若是意外还好,若是因为事情败露有人故意放火让老贼趁乱逃走……”

        “若不趁势擒住卫颜,日后恐生祸患。”苏延武顿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成熹霍然拔剑,“我意已决!延武,待事成之后,你我再来痛饮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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