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手下留人”玉儿腾跃而起,一把拉过苏夔,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落到一丈之外。饶是如此,手腕上却挨了玉面神尼一剑,鲜血淋漓,洒在地板上。亏得玉面神尼并不愿取苏夔性命,只是要让他吃些苦头,故此玉儿腕上的伤并不严重。

        “宇文公主,”苏威感激道“敷上这黑玉散,皮外之伤几个时辰便可愈合。”冷冷地对玉面神尼道“今日算我等输了,九天玄音即刻奉上。待我默写了琴音剑气谱,也奉给道尊。只是收我等为徒之事,我等绝不相从道尊如果相逼,在下立马刎于你面前”

        “爹爹,”却听得苏夔激情喊道“神仙姊姊怀中有嵇康著的广陵散曲谱,我偷偷地拿来瞧了一瞧,果真是神仙之作,胜过缪传的伪谱何止100倍、1000倍。我在心中操演了一遍,也就有一、两个地方不得其解,这一生气,我心中倒明白了。原来人不到极癫极恨不通大义,不到绝地绝境不晓生死。只有无法无天、无生无死、无琴无谱方能奏出此神曲。请爹爹让我一试。如果输了,我来当她的好弟子。”

        苏夔摇摇晃晃走到堂前,并不瞧玉面神尼一眼,用身子顶了顶她道“且让一让,我来试奏嵇康所作之广陵散。神尼如果怕输,不让我奏也罢。”

        “哼”玉面神尼拂袖离开琴桌,站在一旁。

        芈正急忙喊道“公子且慢,且让我接好琴弦。”

        苏夔挥手道“只6根弦足以,便一根弦也能奏得”大大咧咧在矮凳上坐下,却够不着古琴。没奈何,只得站着,倒很合适。打了个酒嗝,长啸了一声,叹道“聂政呀聂政,古人不懂你,唯嵇康懂你;嵇康呀嵇康,时人不懂你,唯苏夔懂你”真是“酒后高歌且放狂,眼前闲事莫商量”散开发髻,扯落衣衫,袒胸露腹,放浪形骸。

        据说,嵇康一直没有将广陵散传授与他人,最后一次奏广陵散是在刑场之上。当时,嵇康的好友吕安被其兄诬以不孝,嵇康出面为吕安辩护,权臣司马昭的心腹司隶校尉钟会乘机构陷,判处嵇康死刑。嵇康清楚,自己因为忠于曹魏,不愿意依附司马家族,早就被司马昭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编造的理由又如此牵强。

        苏夔想象嵇康在刑场上从容不迫、举杯饮酒的模样。在那尔虞我诈、斗富逞能、乌烟瘴气的世俗里,犹如一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绽放出生命的质朴与辉煌,真是丰神俊彩、举止适逸。

        三千太学生身着长袍广袖,黑压压跪在朝堂前,向朝廷请命,要求赦免嵇康,更要求拜嵇康为师。

        整座都城都在叙说嵇康的故事,都在传颂嵇康的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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