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冬日的雪是厚重的,它们叠落在院中的葡萄架上,以千钧之力迫使其弯腰屈服。
彼时的林府里头静悄悄的,就连路过的下人都将那脚步放得轻之又轻,唯恐惊扰到人,檐下挂着的大红灯笼已然被取下,换上那写满了奠的白灯笼,丧幡。
园中开得正艳的红梅树被人砍成了残枝拉到厨房里头当那烧火的工具,满府之中,竟是再也寻不出半分鲜艳之色,唯剩下一片死寂。
满身是血的林拂衣抱着已然冰冷的尸体不知道在屋里待了多久,他只觉得很冷很冷,即便室内烧了火龙,他仍是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可是他再冷,又如何能比得过怀中人。他更清楚的知道,她是在用死来报复他的所作所为。
何其残忍,又何其自私。
时葑下葬的那一天,他没有来,反倒是躲在书房中,不断的借着酒意来麻痹自己不敢去看有关于她的一切。
他怕会想起她,更怕回想起她那憎恶的阴冷目光。
出殡的那天,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却因为她的身份不显,加上送葬之人的不上心,不过是随意寻了块山头将人给埋了进去。
等入了夜,那还未盖土的棺材里头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那并未被钉死的棺材板被人从里面用力地掀开,于那半圆清辉下,折射着诡异寒光。
本应早已死去的时葑茫然的从棺材里头爬出,不顾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脚步踉跄的往那无边的黑沉夜色中远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她要去寻一个人,因为她还欠他一句久远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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