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乖巧的儿子,杜大姐对丈夫的怨恨也跟着身上的那些痕迹一起消失了,她幻想着——有了孩子后,丈夫能改了乱打人的脾气,和自己好好的过日子。
然而还没等到杜大姐坐完月子,丈夫的拳头就又砸到了她身上,那硬邦邦的拳头仿佛是在嘲笑着她之前的异想天开。
男人只要对妻子举起了他的拳头,那就永远不可能改变了。
那时候男人打女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偶尔杜大姐心里还会庆幸,有了儿子后,她男人动手的时候只会往她身上招呼,不会动她的脸,所以她不用像有些工友一样,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是青肿着一张脸来上工的,别人问起的时候她们还要替丈夫遮掩,说自己脸上的伤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这么蹩脚的理由,也只有那些还没结婚的小姑娘会相信了,那些结了婚的人,对她们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都心知肚明。
然而她们不但不会劝那些小姑娘不要懵懵懂懂的一头就扎进婚姻里,还会一直劝没结婚的小姑娘,要赶紧结婚,只有结了婚,生了娃,作为一个女人才算是完整。
娘家和婆家的人都劝杜大姐——男人打老婆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只是他现在还年轻,等孩子长大、等他以后成熟了,慢慢的就会改了。
那样的日子,杜大姐过了十几年,现在她想来还会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那天医院的电话打到家里,说她男人被醉驾的司机撞死了的时候,她心里没有一点该有的伤心不说,竟然还有一种自己终于解放了的感觉。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当天晚上,杜大姐的丈夫也是出去和朋友喝酒的,按照以前的习惯,等他喝醉回来,又少不了要对着妻子活动一番手脚。
从丈夫出门开始,杜大姐的心就一直是提着的,所以当医院告诉她丈夫死了的时候,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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