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管很少读文学著作,语言功底却不差;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音乐和文学是相通的。乐章是文章,也是诗歌。乐曲也会流露出诗意。然而这一刻,他竟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心中的喜悦之情。
有那么一刹那,他前半生所经历的歧视、驱逐和嘲笑,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他不再执着于“胜利的唐璜”——唐璜胜利与否,已经与他无关了。从得知切莉是爱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胜利了。
想到这里,他扣住切莉的手腕,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对不起……我太高兴了。”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又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我真的太高兴了。”
切莉有些莫名其妙。
她仍在生埃里克的气,想找个机会好好发作一番,排解被轻视和被误会的怒气。但埃里克好像真的高兴坏了,无论她怎么骂他、拧他、推他,朝他扔坚果壳和糕饼渣,他都不为所动,还握住她的手,着了魔似的说道:“我也爱你。”使切莉大为扫兴,失去了继续跟他计较的心情。
她懒洋洋地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美丽葱郁的景色,心想:“不管怎么样,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在沙龙上大显神威,救下了这个迷茫的聪明人……呸,聪明个鬼,连我真的爱他都看不出来。以后他再说我笨,我就拿这件事嘲笑他。”这么想着,她又洋洋得意起来。
虽然切莉确实相当机灵地救下了埃里克,还让维克多在监牢里待了几天,但她的名誉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损害——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女性遭受侵害,都是侵害一方的过错。
“我认识维克多·乔斯,正如他母亲所说,他的确是一位善良、彬彬有礼的绅士,”一位年轻的学者如此说道,“能让这样一位绅士狂怒到杀人放火的地步,那位佩蒂特小姐,当时一定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可惜乔斯先生已经疯了,没办法与她当众对质,不然这事的舆论绝不可能偏向一位放.荡的女士。”
切莉没能看到这位学者客观、理性、中立的发言——他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就被报纸曝光了学术造假,正在手忙脚乱地收买报社,试图掩盖丑闻。
不过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有特别的感想。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受到苛责;比如,女性未婚而先有情人,就是轻贱、风骚的娼.妓;而男性未婚而先有情人,却是煊赫的功绩,生殖力强大的表现。
她觉得这些声讨女性的男人过于贪婪,像一头专吃好处的怪兽,把好处都吃光了就算了,还想让女人去分食他们吃剩下的坏处——想都别想,她也要吃他们吃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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