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浓听闻老农与幼音的话语,便知他们非同一般农夫,定是诗书传承之家,又见幼童虽是面色泛黄,但眉宇间却颇是清秀,眼睛里闪动着灵洁,手里尚捉着一只草编青螓。
一把抱起幼童,笑道:“非也,非也,刘浓至吴郡而来,吴郡在江南,南人现下便在你眼前。”说着,又虚虚扶起跪在地上的其余农夫。
“非也!”
老农一直怔怔的看着刘浓,闻听刘浓之言,下意识地张口便反驳,继而喃道:“自永嘉之乱后,社稷崩塌,央央华夏尽为烽烟之土,乾不临坤、纲不复常,而我等便为弃野之民也,胡人纵骑弑之,烹而噬之!”言至此处,声音越来越高,指着茫茫四野,摇头续道:“南人,南人不北来也,唯有祖豫州不弃我等,操舟南来,挺戈七载,方有此劫后余土也!”
语声悲怆而嘶哑,半晌,刘浓放下幼童,朝着老农揖道:“刘浓,至吴郡来。”
幼童扑闪着眼睛,忽然高声叫道:“阿翁言,但凡南人北来者,皆英雄尔!”
“壁人,英雄尔!”
“英雄尔,且受我等三拜!”
“老人家,刘浓何敢当得?”
“当得,南人北来,便可当得!江东儿郎也,且挺胸受拜!”
微风渐起,扫过苍茫野草,田埂上,莫论农夫尚是幼童皆跪于丛中大礼三拜,刘浓置身于此间,但觉胸怀壮烈,连日来的阴云一扫而尽,深深吸得一口气,撩起袍摆跪于田埂,对着旷野与农夫,沉沉一揖。一揖之后,纵身跃上马道,翻身上马,扬鞭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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