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天还有些寒意,江南便开始辗转下起朦朦胧胧的细雨。此时还远不到谈论家国大事的时候,但江畔的柳絮和缠绵的歌声依旧引来北方寻息而来的野狼,铁蹄下不知又多沾上几片落花。
悦春被一盆水浇在脸上,浇了个透心凉。现在是冬天,她穿着打着补丁的破裙子,凉水刹那间浸透衣襟,在冬天寒风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冬天萧瑟,夹杂着土旧的阁楼味道,尖锐的叫骂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悦春抹了一把脸上湿漉漉的水渍,打着抖怒骂,“放肆,谁敢欺负本宫?还不把她拿下。”
周围寂静了三秒,悦春方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她一直居住的华丽又凄冷的椒房宫,炉子上小泥炉里咕咕煎着苦药,逼仄的院角挂着喇叭花枯死的藤蔓,台阶上的青苔顽强地弥漫到砖角的每个缝隙里。
女人站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哟,姑娘还自认为自己是娘娘呢?”
悦春用袖子抹干净脸上的水渍,看见面前站了个细仃仃的女人,半头花白的头发挽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嘴角耷拉成刻薄的皱纹。
她有些恍惚了,又以为是梦里繁花,止不住哆嗦,越来越厉害,她问,“这是哪一年?”
没有得到答案,可她已经扑到面前苦腥味的怀中,泪水沾湿衣襟。
元德年间,这个讨厌又蛮横的女人还没死去,世界上还有人爱她,一切还没有开始,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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