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撩开‌她垂下的长发,抚了抚她因一夜未眠而略显苍白的脸颊:“这几日宫中事多,待忙完这一阵差不多就到上元了,到时候孤带你去看‌灯。”

        ……

        皇后终究没去观风殿赴家宴——她既已称病,便不能再出尔反尔。

        三子走后,皇帝也没再遣中官去请人。

        除夕守岁,宫宴通宵达旦,但皇帝已不年轻了,这些年又受着风疾折磨,与儿女们饮了几杯酒,谈笑了一会儿,便即离席回皇后的徽猷殿。

        皇后虽带发修行,毕竟不是真的遁入空门,身为当朝皇后,这样的日子还是要回自己寝宫的。

        御辇行至殿外,皇帝在辇上隐隐约约听见‌琴声,隔得‌远听不清曲调,但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皱了皱眉。

        上了台阶,琴声渐渐清晰,皇帝的脸色便是一变。

        他下了步辇,屏退了所有‌内侍宫人,快步走进殿中,果然见‌妻子正坐在榻上抚琴,一边抚一边哭,满脸都是眼‌泪,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全无感‌觉。

        皇帝体谅她痛失爱子,这些年凡事都由着她,可今日许是饮了酒,一时忍无可忍,快步走上前去,将妻子的双手从琴弦上拉开‌:“除夕佳节,奏这种不祥的曲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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