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众人都去水井、磨坊,田地里面找人了,只有二进的院子里悄然安静。胡杏儿听得外面人声嚷嚷,又渐渐远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遂打发睡在通间里当伴儿的一个老妈子叫麻姑子的去打听。麻姑子走了好一阵都没来,那时,胡杏儿还没有睡,原本是要绣一方手帕的,因一时拿不定主意绣什么,正在出神,忽听得院子里唰的一声,以为是麻姑子来了,遂叫了一声:“麻家嫂,出了什么事?”
外面没人应声,她又叫了一声,也还没人应声。这时,却见烛影摇晃起来。她好生纳闷,心说:这灯是有纱罩的,屋里又没风,灯影子为何会晃?!
就在那时,一声悠长的厉叫响起,听起来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在耳边炸响。一连三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似是猫哭,又似是鬼叫。胡杏儿素来是胆小的,只觉头皮子一麻,也自尖叫出声……
这时,后进的院子里忽然人声大作,却见胡杏儿双目呆滞,两股泪从她的眼窝里唰唰地流下来了,兀自坐在炕上只管抽泣。
麻姑子从后院回来,看见胡杏儿还亮着灯,挑帘子进门前就说:“二娘,大娘房里的青儿不见了。”
进屋闭门,猛一瞧见胡杏儿的模样儿,把老婆子惊了。好在她是经见过事儿的老身,忙把她放倒,又是掐人中,又是喊人。
不一时,听见呼叫的仆妇进来了三四个,连惠大娘一并赶来了。看着胡杏儿脸色蜡黄,胡言谵语的样子,便说:“她这是中邪了!快叫两个有力的年青人来吧。”
她话音才落,胡杏儿忽然翻身跳了起来,口里叫嚷着:“你们是谁?为何挡着老身的去路?”
几个仆妇忙合力把她往炕上摁,无耐怎么摁也摁不住。吵闹中,惠下柳并两个后生进来,看光景,知道是中邪了,也不搭言,上去,揽脸就是两个响嘴巴子。才打完,发现自己的手掌肿得血咝咝地肿胀起来了,往后退了一步,却听胡杏儿牙关咬得咯咯响,一阵冷笑道:“狗日的驴东西,你也敢在老身面前撤野,都给我跪下。”
说着,又要翻身起来,几个人按不住。不得已,只好用一根麻绳捆翻在炕上。她还是又哭又闹,又呲牙又咒骂不休。
于是,众人合计,于今这事,只能到前山去请牛二先生。这方圆三二百里路上,如果说遇着镇压不了的鬼神,就只能指望牛二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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