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赵击岳顿感眼前一阵黑晕,不知是因自己方才抚琴过于倾力之故,还是别的什么。此时,赵击岳只觉得心中甚是厌乏,好像不论自己作何筹谋,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只盼能即刻回到家中,饮得一碗妻子做的绿豆汤,不愿再多思虑。
那女子的身影,终不是自己的孙子能够匹及的,罢了,罢了,就让这一切都回溯往昔便是,何必徒劳,逆天而行。
“赵师叔祖?赵长老?您可是要歇息片刻?我看您,似是有些乏了。是否需要弟子去请韩阁主回来接替您继续主试?”赵击岳正自恍惚神倦之际,却忽然闻得有人轻唤自己,不耐烦地睁眼望去,却是崖牙于一旁俯身轻呼。
方才,崖牙闻得赵击岳已是将《染魄》抚毕,心想此试已过,不由得为司轻月舒了一口气,正候聆听赵击岳接续之曲,可待得半晌,却迟迟未闻琴音,忙自掀帘入内,却见赵击岳竟自于主试台之上,闭目凝息,双手也是离开了大圣遗音,耷拉在一旁。
见得这般,崖牙只道是赵击岳方才运息过力,便即上前相呼,见赵击岳闻言睁眼,随即又说道:“赵师叔祖,司师弟虽已登榜,但问琴试却尚未结束,您若是累了,我便命人去请韩阁主前来......”
赵击岳闻得司轻月之名,顿时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心中想着:“是啊,他是司轻月,不过是一司家养子而已,养子终究只是养子,又怎能与亲女相比。森鸣已为此事冒得这般风险,我又怎能就此颓绝,就算此子侥幸过试,也不过方入忘弦,若能借此坏了他的琴心,便是洛神清音于他手中,也终是无用。”
念此,赵击岳那本已失神的双眼,却又再现狠厉,随即挥手喝止道:“够了,老夫不过暂歇片刻,你一小辈,多得这般话语,出去,莫要在此碍眼。”
喝毕,赵击岳便即略正身形,双手又复抚于琴弦之上。崖牙闻喝,也不再多言,向着赵击岳草草一礼,便即退了出去。
方才曲尽之时,司轻月也随即止琴停吟,略略松了松手指,欲接赵击岳续抚之曲,可待得半晌,却未闻琴鸣,抬首向主试台望去,却见赵击岳正自望向自己,可神情之间,却是有些落寞。望得片刻,赵击岳竟又低首闭目,抚琴之手也是垂于一旁。
司轻月见此,只道是这老儿已被自己气得晕了过去,忙自兴奋起身,近得东台之下,向着台上高绛婷挥手笑道:“小结巴,你快看,赵老头都被我气晕了,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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