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秽族的孵化池。”阿伦回答着我。

        “孵化池?就是像妇幼保医院那种的?”我不知为何想到了生孩子的医院。

        “妇幼保医院?那是什么东西?”阿伦略微皱起了眉头。

        我们在对话的同时,谁也没有停下脚步。

        “好吧,当我没说。”我挥挥手,这个玩意解释起来可不大容易。

        我边跑边注视着秽族的孵化池,看着池子里冒出的大大小小的泡泡。秽族们就是在这里降生,在坟场里归宿,生命就是这样的走完过程。可是,守墓者算是什么?只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结果的过程,我才入古墓,我无法想象,当周围的一切对你都不再引起新奇时,你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我能理解较早进入古墓的阿蒙,他几千年来的寿命不是恩赐,而是诅咒。古墓的一切对他而言应该全然都知道了,他就这样面对着已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试炼,困难,他不说话了,也许只是单纯漠视了一切的发生。韩苍又何尝不是?不管他当时有着怎样复仇的执念,这只会成为他错过的千年的悔恨,被这种懊恼悔恨诅咒了千年。德劳许还是幸福的,至少,他还可以依靠着对守墓之神的崇拜麻痹着自己。

        我又会怎样?我呆板的迈着机械步伐跑动,蓦然的看着孵化池里,偶尔冒出的婴儿头,尖叫着被忙碌的母性秽族抱出池子。

        我在跑动,但是,千百年后,我会怎样?我无法想象自己不老不死的在古墓里游荡,我害怕自己会对万物麻木,我会觉得死亡也是幸福。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阿伦总是呵责我不要习惯死亡。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上天给了你七八十年的寿命,没有比这更合适不过得了!真正的永生不是生命的不止,而是不会被世人的遗忘。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跑离了孵化池,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对我来说,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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