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她不是北越最受宠的漱玉公主,不是西楚大公子的正妻,她是刘稚。

        文韬隔着帘子听见公主的抽泣声,马上识趣地走开了,招呼来沉鱼,让她送进去。文韬做事有一套他的艺术,要体谅主子悲伤痛苦的情绪,如果做不到感同身受,也要及时避开,莫闻莫问,还要及时送上关怀。这一套程序他做的游刃有余,才能稳坐主簿祭酒的位子。

        楚峥的营地里热闹非凡,众人都围着池军师,听他说昨晚的故事。西楚池军师是说书的出身,大到刘恒袭营,小到涮肉蘸酱,他眉飞色舞、一五一十地都讲给楚峥听,楚峥对于袭营的事并不意外,最让他愤怒的是楚机要私下攻打灵州,他连声质问楚机,楚机懒洋洋地爱答不理,握着从心窝里拔下来的匕首,翻来覆去的端详,那个北越少年就是扎入他心里的刀,再也拔不出了。楚峥同楚机二人素来针锋相对,为了凉州和边陲五国还有漱玉公主,楚峥愿在德王称霸之路上助他一把,楚机不赞成他的做法。二人经常在楚维江眼前吵得不可开交,楚维江会笑眯眯地安慰他们,尽管放手去做,西楚国主的位子只有一个,谁干得好就归谁。

        楚峥不想同楚机争执了,他将愤怒牵扯到了战俘身上,他命池军师写了封长信,痛斥北越不守停战之约,若是北越不能给个交待,他就坑掉这一千二百的战俘。

        刘恒满心得意地赶回灵州大营,人救回来了,主力军也快抵达凉武了,西楚看上去那么不堪一击,他要同刘文澈带上全部兵力,将西楚从凉州赶走,然后接稚儿回家。他这一番征战,所幸只是腿上中了一箭,发髻被削散了,他头发又黑又密,少了发带的束缚,铺天盖地的都是头发,刘恒觉得头发碍事得很,遂用刀割去小半,扔了。他就这样兴高采烈地策马冲进灵州大营,营中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勒住马,左右看了一圈,喊道:

        “刘文澈,出来,爷爷回来了也不招呼一下!”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北风卷起帐子的一角,有刀光一闪而过。

        “恒哥哥快跑——他们要抓你——”

        是漱玉的声音,主帐的帘子突然掀了起来,一个黑甲将士正拉着张乌木大弓,箭尖直指刘恒的胸口,他将箭尖下移数寸,顷刻间松手放箭,那箭力度极大,一箭放倒刘恒的战马,黑甲将士喊道:

        “列阵!”

        营中的帐子中如潮水般涌出数个银甲兵,每人一柄连发弩对准了他。刘恒自马上跌落,摔到了伤腿,他拄着长戟站起来,指着黑甲将士问道:

        “你又是谁啊?”

        “中央军前锋统领——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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