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将鸳鸯双喜方帕盖在琼芸头顶,掀起前面的一角放在凤冠上,轻声道:“小姐,吉时已到,该出府了。”
两个丫头扶着琼芸站起来。侍立两侧的丫头推开房门,耳边插着大红花的媒婆在前方引路。琼芸跟着她,走到了正堂。
她要与父母拜别。
这一次,没有人在正堂嚎啕大哭。库雅喇氏坐在上首,礼貌性地抹着泪。琼芸却只能看见坐在上首的阿玛。阿玛老了,年龄尚且不足四十,鬓角已染上白霜。他在笑,也在哭,但都是无声无息的。这或许是一个家主最后的尊严,即使再舍不得,也不能像后宅妇人一样嚎啕大哭。他不能抱着自己的女儿,所以只有看着。在那双浑浊的眼中,有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爱。
她是幼薇诞下的唯一血脉。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日夜为她的性命安康担忧。一晃眼,她就要出嫁了。
琼芸双眼噙着泪,屈膝跪下轻轻磕了三个头。她站起身,哽咽道:“阿玛,女儿走了。”
花蕊放下鸳鸯双喜方帕,遮住了琼芸的脸。两个丫头扶着琼芸转身离开正堂,乌府正门大开,琼芸沿着大道一路走到正门。
帕子挡住了琼芸的视线,她听见马打了个响鼻,一双红缎软底的靴子出现在她跟前。一个她曾经在翊坤宫听过的声音响起:“福晋,我来接你。”
筋骨分明的手握住了琼芸的胳膊,炙热有力却十分温柔,他把她带到轿子前,在耳边低声提醒她注意脚下,将她扶进了婚轿内。
琼芸在轿内坐好。轿子被八个轿夫抬起,后面的仪仗队敲敲打打出热闹的音乐,爆竹在四周劈里啪啦炸开。
长长的出嫁队伍在京城绕上一圈,到贝勒府时夜幕已然降临。贝勒府灯火通明,浓重的夜色下,明亮的灯笼,璀璨的夜明珠,将府里的每个人都照得分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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