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井,如出一撤的圆形石室,四周空落落的,遗留在墙角缝隙里沉寂了千万年的锁链蒙上灰尘,破旧古老。血腥味股股袭来,正中间,烛龙伏在地面奄奄一息。
巨大的身躯僵硬麻木,连轻轻蠕动都做不到。他的头半仰着,喉咙里发出悲怆的哀鸣,又沉又闷。赭红色的身躯被鲜血染得更红。
而他的爪子……不见了。
血就从原本长着爪子的地方汩汩而下,被砍断的部位血肉模糊,血液来得比决堤的洪水还要猛烈。
他喘着粗气,腹部紧贴着地面上下剧烈起伏,疼得痉挛。几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
可烛龙一双眼坚定又认真。
他眼角的鳞片上闪着湿润的光泽,也许是汗,也许是泪。烛龙气若游丝,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挺着尾巴,直到沾染上自己流淌下来的血,一点点渲染在肌肤上,又慢慢地,挪到空中,挪到石壁前。
垂死挣扎,大抵如此。
可他的眼神又满含缱绻。
沾着血迹的尾巴缓缓触上石壁的每个角落,慢吞吞,艰难却又是十分顽强地一笔一笔描摹着。血液在墙上根本留不住,没有那么快凝固干涸,烛龙也不恼,反复添添补补,每一笔都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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