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百年不见的缘故?她看镜里,影绰绰只有旧时三分,剩下的七分里,半数像现下的自己,剩下的另半数却又是陌生了。
这瑕织,戴了会有这般变化?
她瞧着镜里自己,想着这模样虽远不若旧年,却也比那病色菜面好多,这一张,至少不至吓着兄长,“也还算……成吧。”咕哝着,心想真若见了兄长,便用这张脸混过。
正左右看着习惯,外面狸奴的声音传来,“姐姐,前殿来传,说殿下快回来啦!现已出了天宫,往宫里回来呢。”
“回来啦?!”
腾地起来便往外走,一步迈出,想起脸上瑕织,忙停步摘下,掌中微凉,方要将它放在案上,又不知想起什么,索性帕子包起随身带了袖袋里。
殿外狸奴早等着,还备好了灯笼斗篷,见她出去先给她披了斗篷,又提灯在前引路,从未名殿到宫门处,尚有一段距离,乘了半程云,后半程她下了云。
临近情怯。
她还是,头一遭这般迎他。
人间时不算。何况那时他是个脾气不好的太子,任性乖张,说不许她行礼就不许,一令下去并不理会那礼法,是以人间那时,她也没行多少礼,如今回想,主动迎他也是没有——
她那时将他作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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