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沭河城里，除了狼牙，哪个小伙瞅你不脸红啊？”
满月不好意思的笑了，她也知道自己好看。
“可是我跟你说，娘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比你好看多了，那在后宫也是拔尖的相貌，皇上能嫌弃我？我那是不想待了，故意惹皇上急眼，逼他把我赶出来呐。”
“你怎么逼他急眼的？”满月对这个生父其实很好奇，可是娘从来提到他时只是说“皇上”从来不说“你父皇”，好像刻意撇清自己和他的父女关系一样。
“我跟皇上说呀……嗯，我给您收拾恭桶，我知道您最近窜稀，油腻的您可少吃点吧，”说着阿娘掌不住笑了，把烫的热热的酒斟了一杯，一仰脖子饮尽了，身上热乎起来，脸也红了，“我比那御医对皇上出恭的事还上心，天天给皇上分析，今儿您消化不良了，明儿您脾虚肺热了，”说到高兴，阿娘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你父皇，啊不！”阿娘猛的一摆手，“皇上、那是个标致美人，特别爱干净，哪受得了我天天说这个，一来二去给他念叨烦了，一看到我就黑脸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阿娘一头磕到了桌上，埋进了双臂间，再抬起头已是泪痕满面，她摇头笑道：“你说，一个没权没势的低贱之人，不仅没办法报复自己最恨的人，反而要想法子求着他嫌弃自己放过自己，是不是很可笑？听说我走那日，他还故作姿态站在城楼上唏嘘，什么弥天之味终可散矣，哈哈哈，我想问问这普天之下，还有比他更恶臭的人吗？”
满月很少看到娘流泪，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恨皇上？”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强要了我之后醒来的那个早晨……人人都贺我得了恩典，可谁知道，那是我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天？”阿娘握着满月的手，把她捂在心口：“可是那一天，也成了我最幸运的一天，因为阿娘有了满月……”阿娘的脸更红了，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嘴里还咕哝着，“满月，你想去哪都行，娘都陪你去，咱们去丽珠岛打鱼，去白沙湾砍椰子好不好……”阿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壶里剩下的热酒，就着砂锅鱼头，满月都给吃完喝完了，一点没浪费。天亮，她想，该出发了。这一夜，她想明白了，想要阿娘、老查他们还能继续过着这样赶马放羊的安稳日子，这个天下就不能再交给像她生父这样的人渣，还是自己打理保险一点，不就是当皇帝吗，跟谁不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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