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一往并不繁复,可说是个样式,就如演习一般,虽无威胁,却起了一个不好的开局。旁人见到卜夷散人已经动手,不甘于后,俱拿本身绝技尽力施为,霎时,呼喝声中,诸般法宝兵器攻向醍醐老母。
灵智手中多出一对金钵,交互来去,十分凌厉。砺丹堂的两位道人拔出长剑,却不近身,与卜夷散人一般,各祭两颗不知名的珠子升空,来打醍醐老母。那豹头环眼的苗人,举一把长柄弯刀,舞动如风,也抢进战团,唯同来的那个三缕长髯的俗家剑客却不动手,只是手捻胡须微微冷笑。多般兵器法宝缠绕攒打,醍醐老母怎来得及一一遮挡,几次招架一过,已然有些力怯。再看对方尚有一人未加入战场,那灵宝已然支撑着站起,虎视眈眈又要扑来。这般打下去,耽搁越久,越是不利,不如早决,迅速离去为妙。
那苗人一刀折向猪脚,野猪跳脚闪开,转头獠牙前顶,那人顺势一刀直刺猪头,刀光从两支獠牙中间扎下,落点十分阴毒。醍醐老母急以藤拐架开弯刀,此时,头顶金钵已到,若以藤拐招架,则两旁珠子恐难顾及。醍醐老母冷哼一声,背部一躬,看似有些驼背的腰身露出一个口袋,袋口一张,数根绳索飞出,迅速结环成套布成网状,护住周身。围攻的数人谨慎万分,以为有什么厉害后招,急忙跃开躲避。那砺丹堂的度青子自持远距相攻,拿珠子投入绳套之中来打醍醐老母,珠入网中如鸟投罗网,刚劲之力被阴柔所克,待打到老母跟前时已是强弩之末,被醍醐老母一伸手,接了过去。
醍醐老母细看此珠,如鸡卵大小,蕴着一股妖力,乃是颗不知名的兽丹,尚未炼去戾气,称不上顶好的灵物。拿在手中一掂,笑道:“砺丹堂的人真是阔气,白送老身一颗灵丹,既然如此献殷勤,老人家怎好意思拒收。”把解灵子的兽丹放到背后的口袋内。
解灵子失了珠子,并不着急,对醍醐老母道:“前辈要是喜欢,拿去便是。”复从腰间百宝囊内又取出一珠,托在手里。此珠比之刚才那珠一般大,只是分外明亮,更要贵重许多。
醍醐老母道:“你珠子真多,不如再送些给我,炼化了让老身入药,也好多延些岁数。”
解灵子道:“对不住,此丹我自己要用。”把嘴张开,将珠含在嘴里。
醍醐老母奇道:“此珠你已炼过了么?”心想你现在吞珠,难道不需一个吸收熔化的过程,瞬息之间就可提高功力了?其实那砺丹堂里的人,不但习炼黄老之术,还精于采补之道,这纳珠于口,不过是其中一种提功法门,既不同于炼丹后的吞服滋补,也不同于未炼时的强行兽化,乃是激战之前从兽丹内提取精华暂时增加功力的奇法。兽丹不分炼不炼化,但看丹之精华多少,两个功力相当的人对战,只要丹好,便占极大便宜。当然,若本身根基太差,那求助于再好的灵丹也是无用。
解灵子纳珠在口,不好回答,一旁的度青子道:“老乞婆,我们客气的,尊称你一声前辈,不客气的,将你一身朽骨打烂,喂了野狗。快快把珠还来,不然把你坐下的野猪宰了,取出内丹以作抵资,也许比你收去的那颗丹还好些。”
醍醐老母大怒,指着度青子道:“你多大年纪,在老身面前口出狂言,真是没大没小。”本来护住周身如突泉翻滚的绳索突然飞出。那索来的极快,几人眼见着绳索变化,布成网阵,罩向度青子。度青子急忙闪躲,醍醐老母藤拐一顿,似乎又使那藤蔓缠足的手段。几人早已见过灵宝大师吃亏,哪敢大意,纷纷跃起升空,连那不会御空的苗裔之人也是一纵老高,害怕醍醐老母使个声东击西之计,反缠了自己,自忖没有灵宝这身蛮力,还是躲之为妙。
旁人能够升空躲避,偏偏度青子不行!头上罗网一罩,哪里能够跳跃,跳起来岂非自投罗网,便是一旁闪躲也是不及。度青子急用宝剑向上削网,脚下嘭嘭两声,两株绿色藤蔓冒出,霎时缠上双足。醍醐老母嘿嘿一笑,迅捷拉索,又不套那度青子,绳索分成数股,分袭跃空的几人,同时脚下一夹,野猪前窜,往山脚下奔去,只要入了丛林,这夜黑风高,说什么也留她不住。临要走时,醍醐老母不忘了还拿藤拐凌空敲打数下,几道真气袭去,阻止度青子迅速脱缚而出。
飞出去的绳索是为扰敌之用,却也极尽灵动之能事。被分袭的数人,以灵宝大师和那苗人躲避最是艰难,一个受了暗伤无力闪躲,一个是地上英雄,空中转折不灵,竟而双双被绳索缠住了腰身。醍醐老母有这意外之获,本待放弃,却又不舍,想再出一口恶气,教训教训这帮恶辈,便拉着绳索往下猛拽,存心要摔他们两人一个大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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